依存

[火TJ] 国王有一对驴耳朵

枫糖浆:

短篇睡前故事,治愈向。
※在 @polinavasily 数天不间断的连环催促下写出的2333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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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


  “够了我不想听!”Thomas捂着耳朵,飞快地挤过栅栏门,跑了出去。


 


  Thomas一直认为Johnny欺负他,而且只欺负他,从他们童年初遇一直到现在,每天Thomas总会被Johnny堵在家门口。


  “走开,我要去工作。”Thomas站在Johnny面前,不耐烦地说。


  “和我去河边玩吧,我给你讲故事听。”Johnny眨眨眼睛,提议。


  不要。


  Thomas心想这个烂招数从他年龄还是个位数时就开始用了,Johnny看起来百试不爽……当然这也与Thomas总是在最后妥协有关,但这次他真的不想被Johnny推到河里然后再湿漉漉地爬上来听他讲那些无趣的童话故事。 


  他都二十多岁了!


  还没等Thomas狠心摇头,Johnny的眼神就先委屈了下来,被一个俊美的青年用好看的蓝眼睛盯着看的感觉总是有点难以拒绝,尤其是对方湖水般澄澈的眸子里还倒映着自己的影子,此时湖水起了波纹,像是笼罩着云雾,委屈的不得了。Thomas总是想起隔壁那对老夫妻养的一只大型犬,每当Thomas走过去时,那只大型犬总会扒着Thomas的裤腿,摇着尾巴打招呼。同样湛蓝的眼睛像极了总是定时堵在Thomas家门口的Johnny。


  “如果不想听童话故事,我可以讲笑话。”Johnny用他独有的黏黏糊糊的语气说,同时手还要拽着Thomas的袖子,“我发誓不会是冷笑话了,我找Sue验证过笑点,真的棒极了。”


  Johnny一说起话来就容易滔滔不绝,他总是谈话的主导者,Thomas不得不适应他跳来跳去的话题,有时实在反应不过来就干脆彻底转移注意力,比如Johnny在讲他见到的皇宫来的奢华的四轮马车时,Thomas脑子里都是盛开在草坪上的那朵波斯菊。


  “去吧,真的很棒。河边有一个马戏团,听说来了一位游吟诗人,你不是想看游吟诗人吗?我们可以顺便去找找他,不过他估计是为了秘密森林来的,所以……”Johnny说着,在看起来就要停不下来时捂住嘴,“抱歉。”


  Thomas想了想,Johnny拽着他的衣袖的手慢慢的改成了握住手腕,温热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脉搏。


  “……好吧。”Thomas听到自己这么说。


  年龄从个位数开始到了二十多岁,Thomas Hammond还是没学会拒绝Johnny Storm。


 


  Thomas住在一个小城镇里,其实按周围依山傍水的地理位置算乡村也不为过,由于太过偏僻,距离皇宫又太远,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乐土。尤其是周围有一条河流,无数个传说记载着那条河流是曾经美人鱼的故居,蜿蜿蜒蜒流到入海口,沙洲是美人鱼与王子或猎人初遇的地方,而伫立在海中的礁石,浪花拍打过去据说能听到美人鱼遗留的歌声。与此同时秘密森林也颇受游吟诗人的青睐,不过这个故事Thomas不太相信,因为他小时候经常去秘密森林里玩耍,都没有找到长诗里描述的神乎其神的独角兽和受神明宠爱的牡鹿。


  “真的有。”少年时期的Johnny跟他认真的描述,“就在森林的深处,我看到了。”


  于是Thomas就将信将疑地跟着Johnny一起去森林里寻找。他紧紧地跟在Johnny身后,而对方就像一个天生的冒险家,带着Thomas穿过迷雾,绕过湿黏的沼泽,跃过荆棘,到了森林深处……然后迷路了。


  Thomas有点着急,他和弟弟Douglas约好了晚上会回家,可现在看来是要食言了。而且夜里的森林已经和白天视野明阔时完全不同,一棵又一棵树就像遮掩着重重危险。晚上很冷,再加上潮湿的寒气一层层的笼罩着这片名字就叫做“秘密”的森林。


  “别哭啊小少爷。”Johnny总是叫他小少爷,因为他们初遇时Johnny就说Thomas长了一张贵族人家的脸,好看又可爱,还带着点婴儿肥,Johnny总喜欢捏他的脸,直到Thomas忍无可忍拍打他的手时才松开,然后揉揉他柔软的卷发,就像马戏团门口小丑卖的棉花糖一样,不过是棕褐色的巧克力味。


  “我没哭。”Thomas白了Johnny一眼,在树下焦躁地转圈圈,踩着枯叶发出难耐的咔嚓声。


  Johnny拉着他,把他带到一棵看起来已经有几百岁的树下面,让Thomas靠着凹进去的树洞坐下,虬枝缠绕伸展,茂密的树叶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,Thomas只能通过枝叶罅隙才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月亮。


  “呆在这里不要动,”Johnny蹲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地嘱咐,“我去找找路。”


  “等等!”Thomas喊住Johnny,“要不我们一起等天亮吧?”


  Johnny皱皱鼻子,跑回来,踩着枯叶断枝,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Thomas身上,不放心地再次叮嘱:“不要乱跑,等我回来啊。”


  Thomas看着现在只穿着单薄衣服的Johnny,想说句什么,却被Johnny的笑容打断了。


  Johnny笑起来,就像明亮的火焰,夜晚时更为光芒四射的太阳,他比了个手势,说:“我不怕冷,我可是霹雳火啊。”


  然后他就跑走了,Thomas一直没敢放松警惕,潮气就像森林里总也少不了的雾一样萦绕在周围,他往树洞里缩了缩,裹紧了Johnny的外套。Johnny说他喜欢洗衣服时放好多好多的皂角,以至于每次总要过好多次水才能彻底洗干净。Thomas觉得Johnny就应该是这种味道的,附在衣服上清清爽爽的皂角味,温暖又干燥,就像一个随时随地都在发光的小太阳。


  Johnny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,久到Thomas都耐不住上下眼皮打架直接睡着了,他在梦里梦到了Johnny,对方对他说当太阳好累啊不想发光了。Thomas说那你可以休息一下,在我面前就不要发光啦。


  然后Johnny就紧紧地拥抱住他,身上清爽的味道就像Thomas在雨后的草坪上看到的那朵波斯菊。


  Thomas感到有东西在戳自己,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,还没找到来源,就听到一声尖叫:“Thomas!”


  Thomas被吓了一跳,全身一哆嗦,瞬间清醒过来,对焦视线才看到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Johnny。


  他又吓唬自己。Thomas努力呼吸平复着飞速跳动的心脏,瞪着Johnny,捡起身边的小石子扔他:“你是不是没别的事情可干了?!!”


  “对啊。”Johnny耸耸肩,他挤进树洞里挨着Thomas,“晚上太黑了找不到路,就捡了一些木枝回来,正好天快亮了,我们暖和暖和再走。”


  Thomas看着Johnny把地上的那堆木枝堆在一起,然后打了个响指,指尖冒出火苗,Johnny点燃了那堆木枝,温暖的火焰是破晓前寂静的树林里唯一的亮光。


  “暖和吧?”Johnny挑眉,碰了碰身边的Thomas,一脸等待表扬的神情。


  Thomas翻了个白眼,还没说出反驳的话,就先打了个喷嚏。他吸了吸鼻子,嗓音有点沙哑,说:“你把我骗到森林里,我感冒了,你还吓唬我,难道我要夸奖你?”


  “别生气啦。”Johnny揽着Thomas的肩膀亲昵地说,“虽然没有碰到独角兽或者牡鹿,但我知道这个森林的一个秘密。”


  “什么?”Thomas没好气地问,他头很晕,也有点冷,但Johnny很温暖。幸好Johnny总是很温暖。


  讲起故事的Johnny语调都平缓温柔,他勾起嘴角,说:“你听过《长驴耳朵的国王》这个故事吗?和它差不多,如果你在土地挖一个洞,你就可以对它讲你的秘密了。”


  Thomas皱皱眉:“我不信,而且我才不要让别人把我的秘密用笛子吹出来。”


  Johnny啧了一声,他夸张地双手比划,说:“不会长树的!人们才不会来森林里种树呢,而且管它真假,试一试总没什么坏处,只是说完后记得掩盖住,如果暴露在外面可能会有声音传出来。”刚说完,他就顿了顿,凑近Thomas,笑着说,“你这么紧张,难道是有什么秘密吗?”


  少年时期Johnny突然拔高的身体让Thomas不是很适应,他们靠的太近了,呼吸都交织在一起,这让Thomas觉得脑袋更加昏沉,他推了一把Johnny,说:“我没有秘密。有也不告诉你,你总是欺负我。”


  “说说看?万一我们恰巧一样呢。”Johnny坐直身子,揉了揉Thomas的卷发,眼底是火堆映着的点点微光。


  Thomas不说话了。怎么会一样呢。


  Thomas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暗恋Johnny。那个欺负了他好多年的Johnny Storm。而他不会让对方知道,对方也永远也不会知道。


  这种事怎么会有巧合,每个秘密都是独一无二的,就像每片叶子都有自己独特的纹路。


 

 比较起从小生活在这个小城镇的Thomas,Johnny一家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外来户。在Thomas八岁的圣诞夜,Storm一家搬来了这个城镇。


  当时小Thomas和他的弟弟Douglas坐在家里的壁炉旁吃着姜糖饼干,门却被敲响。他们的妈妈Elaine跑去开门,这个强势的女人在与丈夫离婚后成为了这个小镇的镇长。


  木门外是刚搬来的新住户Storm一家,他们在圣诞夜拜访了小镇的所有家庭,最后一站就落在了Hammond家里。


  就是这个时候Johnny与Thomas认识的,当时的Johnny手里拿着小篮子,比起身边笑的温温柔柔的姐姐Sue,他显得很不耐烦。


  在大人们寒暄的时候,Johnny凑到Thomas面前,细细打量了他,然后把篮子递给他:“这是巧克力松饼。”


  作为长子,Thomas说会用姜糖小人和一些圣诞糖果来回赠给他,于是他就把篮子带到了厨房,Johnny跟在他后面,说:“嘿,我叫Johnny。”


  “Thomas。”Thomas把篮子里的松饼放到盘子里,然后装上裹满糖粒的姜糖饼干,“你也可以叫我T.J。”


  “不要。T.J不如Thomas可爱。”Johnny摇摇头,“你长得真好看,就像个女孩子一样。”


  Thomas心想我并不需要这样的褒奖,Johnny还在聒噪地说那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吗为什么长得不像。Thomas没说话,默默地装着姜糖饼干和糖果。


  在走到厨房门时,Johnny忽然拉住了他,Thomas疑惑地转过头,结果还没反应过来,嘴唇就被用力亲了一口。


  “喂!”Thomas不满地抹着唇,刚刚Johnny吃了一个橙子味的糖果,甘甜的橙子香气还停留在唇上, 此刻Thomas也尝到了那颗糖果的味道。 


  Johnny无辜地摊手,指了指房顶。Thomas循着看过去,上面悬挂着槲寄生。


  “我不是女孩子!”Thomas皱着眉,把篮子塞到Johnny怀里。


  “还好你不是,”Johnny笑得弯起眼睛,“那样你就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啦。”


  好烦。Thomas心想,八岁为什么懂的那么多?


 

  Johnny挺幼稚的,真的。


  他为了体现自己多么钟情Thomas,几乎天天去黏着他,就像融化的奶酪一样甩也甩不掉。而且还是以自以为很高明的恶作剧的形式。


  直到Thomas崩溃地说Johnny Storm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。


  Johnny就摆出很委屈的样子,嘴角都耷拉下来,Thomas觉得他都能看到身后那无精打采的尾巴,Johnny指着自己的唇说:“你都亲过我了。”


  然后再补充一句:“槲寄生啊。”


  那可是槲寄生啊。


  Thomas本来想反驳分明是你主动亲的我。但话还没出口,就觉得现在讨论八岁时一个亲吻实在是太过难为情,只好任由Johnny继续黏着自己。


  “走吧。”Johnny对身边的Thomas说,“天亮了。”


  火堆已经熄灭了,Johnny率先钻出树洞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对Thomas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,没想到Thomas站起来时没站稳,歪歪斜斜地就要倒在地上。


  “还好吗?”Johnny连忙拉住Thomas,支撑着他。


  “可能是发烧。”Thomas摇摇头让自己清醒,他甩开Johnny,准备硬撑着往前走,“昨晚太冷了,又潮湿。”


  Johnny跑到Thomas前面,弯下腰,无奈地说:“我背着你吧。”


  “不,”Thomas拒绝,“前面有沼泽。”


  “有沼泽也是我们一起陷下去,你怕什么?”Johnny挑挑眉,示意Thomas快点上来。


  Thomas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趴了上去。毕竟自己走出去也是走,Johnny背着走也是走,不如让自己好过一点儿。


  


  刚走了一段路,Johnny就受不了地说:“你可以不要用手卡住我的脖子吗?我知道你很怕自己掉下去……但是我快要窒息了。”


  “我没力气嘛。”Thomas从Johnny的背上滑下来,站在地面上,有点湿润的土壤松松软软的,就像踩到了奶酪包。


  Johnny挠挠头发,提议:“要不我抱着你。”


  “你就不能带我飞出去吗?”Thomas比划着,“就是那个你总是flame on的……”


  “我知道,Thomas,我知道。”Johnny摸了摸Thomas的额头,上面滚烫的热度让Johnny叹了口气,“可这是森林,我要是点火的话就会引发火灾的……我还是抱着你吧,对你的健康和对我的呼吸都有好处。”


  太阳已经渐渐升了起来,潮湿的森林开始泛雾,光线在浓密的叶片上翻滚,然后落在Johnny身上。Thomas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烧糊涂了,面前的Johnny被柔和的光线描摹着,认真看着他的样子就像昨晚的那团火。Thomas总是用火来形容他,温暖滚烫,热烈又肆意,如同被云层温柔托着的太阳。


  而他之于Thomas,一如火焰与水,风与海洋(1)。


  “你不会把我扔到河里吧?”Thomas小心翼翼地问。


  Johnny忍住不翻白眼的冲动:“这里没有河,Tommy。”


  “不会把我放到礁石上吧?”Thomas锲而不舍地问。


  “不会,这不是海边。”


  “那山石上呢?屋顶上?不会半途把我丢下然后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吧?”Thomas认认真真的跟Johnny确认。


  Johnny这才听出来Thomas所说的这些情景都是他曾经干过的,他干咳一声,疑惑地说:“你都发烧了,怎么这些事还记得那么清楚?”


  在得到否定回答之后,Thomas才犹犹豫豫地对Johnny伸出手。Johnny把他抱起来,突然离地让Thomas脑袋有点晕眩,他拽住了Johnny的衣领,将脸埋在胸膛那里,紧紧地贴着Johnny的心跳之处。


  这个姿势方便多了,Johnny带他往城镇方向走,绕过了那些沼泽和荆棘,虽然湿润的土地还是给他的鞋上溅了泥点,但他不怎么在意了,Thomas的脸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,眼睛也像被热度蒸发了过多的水蒸气,就像天蒙蒙亮的黎明。


  Thomas悄悄地问Johnny跳动的心,你里面到底有没有我?


  


  刚出森林,Thomas就挣扎着要下来,他不想让路过的人们看到Johnny把他抱出了森林——否则那些下午的茶会又要有新的笑料了。


  Johnny陪他回到家里。


  家里空荡荡的,Douglas和外婆去了趟城里,有个热闹的集市,外婆一直想买一串鲛人的泪珠项链,外婆也是执拗地相信着童话故事,相信礁石的歌声、森林的独角兽,就如同她信任始终戒不掉的果酒。


  Thomas也是。


  他有时候过于固执,但又很清醒。但却因为清醒而给自己织造一个美好的梦境。


  Johnny让Thomas躺在床上,然后自己去找药。在问了三遍都没得到他家的药物到地方在哪里的准确回答后,Johnny只好先用冷水浸透毛巾,贴在Thomas的额头上降温。


  “Thomas,你怎么样?”Johnny用手指蹭了蹭Thomas的脸,Thomas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,只露出两个眼睛,看着Johnny。


  Johnny叹了口气,让Thomas好好地呆着,自己去找医生。


  Thomas讨厌极了那个医生,他总是热衷于制配各种药剂,颜色诡异且苦的要死。喝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生病第二次。


  但他没法阻拦Johnny,Johnny总是会喊他Thomas,有时还会拉着长声调,听起来像大型犬的撒娇,这就像一场拉锯战,Johnny百试不爽,Thomas总是认输。


  “别人都叫我T.J。”曾经Thomas跟Johnny提过这个问题,“包括我爸爸妈妈,还有外婆……还有Doug。”


  “那我更应该叫你Thomas。”Johnny漫不经心地耸肩,“这样你就能一下子认出来是谁在叫你了。”


  好吧,这么说也不为过。


  但是我认出你是因为你的声音,并不是因为称呼。


  Thomas不承认他因为这个回答而有一丝欣喜。


  “我不喝。”Thomas坚决地摇头,“上次你骗我红色的药剂是红糖水时我就看清你了,差点没把我苦到昏厥。”


  Johnny拿着装满药剂的瓶子,还没来得及反驳,就被Thomas堵了回去:“你总是欺负我。”


  “你总是说我欺负你。”Johnny打开玻璃瓶盖,“但你为什么不想想结果呢?掉到河里,我把你拖上来,然后给你我的衣服穿,还把你送到家里。放在礁石上,我也爬了上去,和你等那个美人鱼的歌声。在山石上……好吧这个我承认我没起多少作用,但我的三个午餐肉罐头被你吃掉了。”


  “槲寄生下亲你,我现在也一直和你在一起。”Johnny扬扬玻璃瓶,试着尝了一口,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

  Thomas因为刚刚Johnny的话愣住了,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,脑子里像是放了个火炉,烧灼着痛,他点点头,接过Johnny手里的瓶子,在对方难得温情的眼神下慢慢喝完。


  直到咽下最后一口,他才反应过来,手里的瓶子已经飞了出去,正好砸在准备逃出门去的Johnny脚边,玻璃碎片洒了一地。


  “你又骗我!苦的!”Thomas愤怒地喊。


  Johnny都踏出了房门,回头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,又返了回来,摊手:“我也喝了苦的啊。我顺便给你打扫一下吧,不用太感谢我,真的。”


  然后Thomas就躲在被子里看Johnny把玻璃碎片扫起来,然后倒进垃圾桶里。舒适而又不尴尬的沉默。


  你应该是一场梦,我应该是一阵风(2)。


  Thomas真的在一个空闲的时候跑去森林里挖了个坑,他谁也没告诉,甚至每天清早定时堵门的Johnny都不知道。


  他坐在正午的森林里,太阳炽热的光芒让他疲惫不已,他将铲子放在一旁,自己坐在木桩上休息。


  黑黝黝的坑就如同一个无解的黑洞。他抹了抹汗,想着是不是应该对这个地方倾诉些什么。


  有点傻,但……何妨一试。


  Thomas想了很久,打了无数的草稿,心思百转千回。他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,从槲寄生的亲吻,还是那句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?


  嘿,我叫Johnny。


  Thomas。你也可以叫我T.J。


  一段感情总有很多种开始。握手、击掌、贴面吻,简单的寒暄,沉默,胜过一大段对白的眼神相触。或者只是像Thomas和Johnny这样,自我介绍,槲寄生下的亲吻。


  听起来庸俗的就像国王权杖上镶嵌的钻石。但Thomas只能安慰自己,大俗即大雅(3)。


  他想说的有很多。Johnny看他的眼神,偶尔双手相握时热量,胸膛相贴时突然加速的心跳,他之于Johnny所有的小心思和隐秘的幻想。


  “Thomas Hammond喜欢Johnny Storm。”


  他想了好久好久,最后也只说出这一句。带着试探和畅意。 


  Thomas用树枝把这个地方仔仔细细的掩盖起来,甚至还铺了一层土,来保证不会引人注意。他有点怅然,这个埋藏着秘密的坑,Johnny不会知道,而那个秘密,Johnny也不会知道。


  


  Thomas几乎每周都要那里,拨开表面覆盖的掩饰物,对里面说一句Thomas Hammond喜欢Johnny Storm。


  这已经成了习惯使然。到了后来声音也越来越大,好像要把积抑很久的情感全都爆发出来。


  Johnny确实不知道,他每天都会去各种花样的堵Thomas,拽他一起去河边,一起去草坪,或者只是要他和自己去吃饭,摆在餐桌上的是他用了一上午才做出来的黑漆漆的烧鱼。


  Johnny一定特别不喜欢自己。


  否则他怎么会大清早总是不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去上班。总是捏自己的脸。指着因为潮汐的浪花跌倒在海边沙滩的自己哈哈大笑。让自己吃那么难吃的烧鱼。Thomas对鱼过敏。


  还总是拿自己当个小傻子一样讲童话故事,long long ago。


  Thomas好难过。他甚至想在Johnny捏他脸和拥抱他紧到喘不过气的时候对他说,我好喜欢你,从long long ago到现在。


  可你能不能喜欢喜欢我呢?


  在Johnny刚过二十岁的时候,就有不少姑娘向他羞涩的表白了。Johnny英俊又幽默,是不少姑娘的梦中情人。


  呸。每次听到这种话Thomas总是啐一口。Johnny的幽默完全就是孩子气。


  “可这样我们也喜欢。”姑娘们说,“多可爱呀。”


  于是Thomas更忧愁了。


  虽然Johnny在姑娘中的人气很高,但他似乎从来没有答应任何一个姑娘。因为每天出现在Thomas门口的Johnny依旧笑眯眯的,看起来不被任何事情所烦扰。


  但Thomas就是知道,Storm家已经收到不少婚约邀请了,姐姐Sue已经结婚,听说结婚对象是个很喜欢研究东西的男人。因此那些婚约都是冲着Johnny来的。


  Thomas开始疑惑为什么Johnny会一一拒绝那些婚约,因为其中有一些还是不错的,比如国王的某一个关系很近的亲属。


  他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。


  城镇里开始私下里讨论。


  会是谁呢?


  Thomas不好直接问Johnny,他把这个问题默默地压在心里,他开始有点羡慕那个好运的姑娘了。


  在Thomas二十四岁生日时,Johnny来找他,坐在屋顶上分吃那个甜腻腻的蛋糕。


  Thomas把奶油撇到一旁,咬了一口蛋糕,没撇净的沾到了嘴角,他举起从外婆酒柜里拿的果酒,与Johnny手里的相碰,清脆的响声。


  “你为什么不答应婚约呢?”Thomas状若无意地问。


  “……”Johnny难得沉默了一会儿,他看着Thomas喝了一口果酒,唇上水亮,他伸手抹掉Thomas嘴角的奶油,说,“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啊。”


  Thomas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,但他还是呼吸滞了一下,问:“是谁呢?为什么我不知道?”


  刚问出口就后悔了。Johnny喜欢谁,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?


  Johnny没说话,轻风一阵阵地抚过屋顶,温柔的触摸。


  “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吗?”Johnny打破沉默,勾起嘴角,问。


  “你吻了我。”Thomas一语中的,“以致于后来别人问我初吻,我都不好意思说那时我才八岁。”


  Johnny点点头,笑起来。


  “你的果酒是什么味道的?”Thomas指着Johnny手里的磨砂质感的酒瓶,问。


  “应该是葡萄。”Johnny晃了晃瓶子,反问,“你的呢?”


  还没等Thomas回答,Johnny就倾身过去吻了一下Thomas的唇,上面还沾染着果酒的香气。


  “居然是樱桃的。”Johnny说。


  刚刚温软的触感还在,Thomas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Johnny,对方已经低头对付那块蛋糕了。Johnny吻了自己,在十六年后。


  他认识Johnny时人生才过了八年,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八年了。


  人生有多少八年?他已经在喜欢Johnny这件事情上付出了两个了。


  而这已经积习难改,久病成医。


  Douglas要举行婚礼,新娘是隔壁城镇的镇长女儿,看起来门当户对,天作之合。


  婚礼在隔壁城镇举行,Thomas不得不请了一段时间的假,早早地赶去那座城镇准备自己弟弟的婚礼。临走之前他去了趟秘密森林。


  十几年过去了,他还是没有遇见独角兽和牧鹿。


  他对着那个坑说了一句多年来重复的话后,跟着家人去了另一个城镇。


  “我只是去参加Douglas的婚礼,会回来的。”Thomas哭笑不得地对堵在门口的Johnny说,“难道你也要举办婚礼吗?”


  “我还没表白。”Johnny苦恼地说,“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答应。”


  that guy。


  that lucky guy。


  “会的。”Thomas拍拍他的肩,“那个人一定会答应的。”


  Thomas看着Johnny一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神,百回千转也说不出那句祝你幸福。


  他活了二十多年,祝你幸福是他听过的最敷衍的弥天大谎。


  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理发师,国王长了对驴耳朵。可他连说出谎言的勇气都没有。一切节奏和感知都是他自己的,包括自认为的孤勇。


  Thomas在另一座城镇呆了一段时间,直到Douglas婚礼的酒会举行完才匆匆返回家里。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。


  


  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的时候,城镇里下了一场大雨,秘密森林茂密的枝叶也挡不住雨势。Thomas秘密的坑的掩饰被雨水冲散,里面积满了雨水。


  于是天晴后,城镇里的人们都听到了来自秘密森林的一声又一声的“Thomas Hammond喜欢Johnny Storm”。


  当然Johnny也听到了。错愕之后,在人们的祝福声中跑到森林,看到了Thomas挖的那个坑。他用土埋了起来,填实,声音才就此终止。


  


  Thomas带着宿醉的困意和头痛晕晕沉沉的起床,他洗了把脸,吃了早餐。


  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,他需要去销假然后重新开始工作。


  刚打开门,就发现了Johnny。这个场景已经重复了十几年,他早已淡然了。


  “要吃面包吗?”Thomas打了个哈欠,问。


  “呃。”Johnny有点局促地看着他,在Thomas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下,深呼吸,问,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

  “……”Thomas有点手足无措,他张张口准备说句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整个场面沉默了很久,他才低声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

  “整个城镇的人都知道了……那天下了大雨,秘密森林的坑里传出来的。”Johnny眨了眨眼睛,“所以,是真的是吗?”


  我是不是应该再请一天假?或者我就是在做梦?Thomas想。


  可Johnny看起来那么真实,在Thomas试图碰触来判断现实与梦境时紧紧地我住了他的手,让Thomas一怔。


  “那你呢?”Thomas问。他现在只需要一个结果,来给他隐藏十几年的秘密做一个最终判决。他有点紧张,手心里开始冒冷汗,呼吸都难以平复下来。


  他望着Johnny,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安。


  他等待着。


  Johnny回望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Thomas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结果了,Johnny可能只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才不让自己过于难过。有点沮丧,也有点失落。


  Thomas刚准备勾起一个苦笑,说几句揶揄的话来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,就被Johnny突然拉到怀里紧紧地抱住。


  还是那么紧的拥抱,让Thomas难以呼吸,胸膛紧紧相贴,心跳渐趋同一节奏。


  他听到Johnny笑了,热气洒在他的耳畔,让他红了耳朵。


  那你呢?你喜欢我吗?


  “不然你以为这十几年我天天堵在门口是为了什么呢?”Johnny说。


  


  国王长了对驴耳朵,你能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吗?


  能。你说给我听,我给你一个happy ending。


  通过什么?


  通过我们各自的秘密,巧合的,爱。


-FIN


(1)我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句话了,但总也查不到出处,如果有知道出处的小伙伴求告知。


(2)出自顾城《你和我》


(3)据说是赵本山说的(。


本来想做一个睡前故事,结果写着写着就这么晚了……应该都睡了吧。好感谢polina从SLO那几天就一直催到现在,否则我可能就不写蠢蠢的这篇了【。


第一次写这种风格的……其实就是个治愈短篇啦。童话不童话的,只要happy ending什么都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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